1959年,新中国成立10周年庆典前夕,河南省林县十里八乡的广播里响起了这样一条寻人启事:“有没有哪位同志认识顾贵山的?顾贵山团长,请你听到广播后立即到政府办公室来一趟”。
然后,工作人员有些忐忑地对来人说:“你说的这个顾贵山,真是个团长?可是我们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啊!按理说,红军时期的团长,应该是在重要位置上的”。
来人是省上下来的政府工作人员,还有两位北京来的同志,他们向林县政府说明,他们是来找人的,顾贵山是红军时期红十五军团团长,他们打听到他后来一直在林县居住。这次建国10周年庆典,毛主席专门点名要他参加。
可是县政府的人确实没有听说过辖区内有红军团长居住,但来人很笃定,他们也不敢懈怠,想方设法通过各种手段进行摸排,几天下来毫无进展。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有群众向上面反映,在下园村有一个马夫,是红军时期退伍的老兵,他说他在部队时曾经给团长喂过马!
展开剩余90%得到这一消息的工作人员很兴奋,因为红军团长本来就没有多少,这位老同志如果给团长喂过马的话,那他大概率认识他们要找的人。他们立即奔赴下园村,找到了群众口里说的马夫。一番交谈过后,工作人员惊讶地得知,原来这位老同志就是他们要找的顾贵山!
那么,顾贵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他既然是红军时期的团长,又为何在建国后成了默默无闻无人知晓的马夫呢?
时间来到1928年,中国大地军阀割据混战,列强环伺,硝烟四起,民不聊生。当时的顾贵山还是一个满腔热血的小伙子,他一心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这个伤痕累累的祖国做些什么。当时他家门前经常有迈着铿锵步伐的军队路过,他们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让顾贵山心生向往。于是,他在朋友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誓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他在家乡积极投身革命事业,一年后,成功加入中国工农红军。当时军阀混战,我军面对艰巨的作战任务的同时,还要面对国民党方面一次又一次的围剿行动。在部队,顾贵山一开始只是一名普通的兵,但他作战异常勇猛,不畏死伤,面对敌人的炮火,他总是冲锋在前的那一个。
也正因为如此,他立下了不少军功,在部队也先后担任班长、排长、连长等。此后,他跟随红军长征,在途中他带着部队出色地完成了掩护撤退的任务。而且,在长征途中,顾贵山还与毛主席共同走了一段路,期间,他们二人就当前的革命形势等进行了交谈,毛主席还亲切地问了他的一些个人情况等。这让顾贵山感到十分荣幸。
等到了1935年,我军在延安胜利会师,顾贵山也在部队政变中被任命为红十五军的一名团长。此后,他更是带着部队出生入死,出色地完成了多场作战任务。抗日战争爆发后,面对国仇家恨,顾贵山更是勇猛无畏,誓要为把小鬼子赶出中国的土地贡献自己的力量。在此期间,他带队冲锋,?战功赫赫?,却也因此落下一身伤病。
整个战争期间,顾贵山一共参战400余场,负伤多次,其中重伤就有九次,还有一枚弹片取不出来,永远留在了他的身体里。其中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平型关战役的战场,他差点双目失明。
当时他被日军投过来的毒气弹伤到了眼睛,不过好在治疗及时,保住了视力。但是也是因为这次受伤,他无法再参与前线作战任务。组织上考虑到他的情况,把他调到后方担任卫生所的所长。
此后多年,他在医疗部门兢兢业业工作,总是日日夜夜地挂念着伤员的情况,每天都亲自到现场指导救护工作,为共和国救下了一个个身先士卒的勇士。但是,以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时不时地发作,让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终于,到了1948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再在前线工作,而组织上也考虑到了他的特殊情况,于是把他安排到了地方。
从那时开始,他先后在农业部和商业部工作,他从不认为自己在战争时期为国家做出了贡献,而现在身体又不好,所以应该受到什么特殊的照顾。相反,他总是在自己的岗位上任劳任怨,每天都在思考怎么能再把自己的工作?做得?再好一些,怎么样能再为国家做些己所能及的贡献。
就这样过了几年,新中国成立后,很多当年在战场上有所建树的革命老兵都被组织上委以重任,就连顾贵山当年的手下都已经是军区级的干部。而以顾贵山当年的战功和级别,他至少应该是将军头衔的领导岗位。但是,他却在1951年的时候,向组织上提出了辞去一切职务的复员申请。
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后来罗绍义将军回忆说,自己当年了解到顾贵山的事迹,曾经亲自去给顾贵山送聘书,想邀请他担任河南军区的司令,却被顾贵山婉言谢绝了。其实顾贵山拒绝组织上,包括罗绍义给他的所有职位任命的理由很简单,主要还是他的身体问题。
虽然离开前线已经很多年了,组织上也给了他相应的照顾,但是因为当年受伤实在太重,这两年年纪也慢慢大了,他愈发觉得自己的身体情况不是很理想,要担任重要岗位的工作有些力不从心。再一个就是他觉得自己的文化水平有限,和平时期建设新社会还是更需要一些有知识有文化的年轻人来担此重任,自己应该多把机会让给更有能力的人。
基于以上原因,他婉言谢绝了一切职位邀请,卸甲归田,来到了河南省林县下园村,与阔别已久的妻子团聚,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农民生活说起他的妻子,他们二人的爱情在革命时期倒也有些苦涩的浪漫色彩。当时,顾贵山还在卫生所工作,但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救治伤员,思考怎么改善医疗服务上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是一点都不上心。
但他的上级领导可是一直挂念着他的婚姻大事,看他自己不争气,老领导可是坐不住了,一连给他介绍了好几个文工团的女青年,从样貌到谈吐可是非常地有气质,但顾贵山就跟个榆木疙瘩一样,见一个就以各种理由把人家姑娘拒绝了。
领导以为是他挑剔,看不上人家,就有些又生气又焦急地把他叫了过来,问:“人家那几个姑娘条件那么好,你小子一个都没看上,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但顾贵山却嗫嚅地说:“我知道人家条件好,也正是因为这样,你看我这身体,才不能害了人家呀……”
后来顾贵山却为自己找到了真爱。一次,他外出的途中碰上一对乞讨的母女,他看她们可怜,就把他们带回了部队,给她们做了饭吃。之后,她们母女俩没地方去,他干脆就收留了她们,让她们在所里做点事情。那个女孩儿年龄约摸二十岁,久而久之,顾贵山和她之间就有了些说不清的情愫。
在战友的撮合下,最终他们喜结连理,成了战争年代一对普通但恩爱的小夫妻。后来,妻子先行回了老家河南,顾贵山复原后也便跟了来。在下园村,一开始村民也很好奇他是从哪儿来的?顾贵山便说他以前当过兵,现在退伍了。
村民对这位以前的老红军非常关心,追问他以前在部队里是干什么的,他们以前打鬼子的事迹等等。顾贵山不想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人知道,于是便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以前在部队上负责给团长喂马。看到他一身农民打扮,说起话来也亲切至极,大家也相信了他说的话,谁也不曾想过他是昔日红军的团长。
村长对当年革命老兵的到来也相当重视,安排村里找了人手帮他盖了间屋子,就这样顾贵山就在这里安顿下来了。他用了不久就融入了村子里的生活,不仅学会了当地的方言,而且因为他开朗又乐于助人的性格,很快和村民们打成了一片。谁家有个什么事儿,常常找他来帮忙,而他也乐意为邻居们做点事情。
一次,村里的马不知怎么就生病了,趴在地上起不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这时,有人说到:“顾贵山不是说他以前给团长喂过马吗?把他找来,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呢!”
顾贵山来了,不负众望地用几?颗?草药让那马儿重新活蹦乱跳起来。旁边的村民都朝他投来赞许又钦佩的目光。就这样顾贵山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马夫兼兽医,十里八乡谁家牲畜有个啥问题,总是?牵来?找他给看。而他也乐呵呵地为村民们排忧解难,而且对于人家拿来的感谢他的东西,也都通通婉言谢绝。
后来公社组建食堂,面向全村招募炊事员。大喇叭喊了几次,报名的人寥寥无几。看到这个情况,顾贵山马上报名参加,为村民们树立了一个良好的榜样。在他的感召下,报名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公社食堂也顺利地组建了起来。
就是这样,顾贵山在村里总是做着力所能及的好事,又本本分分地当一个普通的农民。他在农村8年,可从来没有人怀疑他以前是什么重要人物,直到毛主席派人来请。用他的话说,就是虽然再上不了战场,但还是想在能力范围内,响应国家深入基层的号召,踏踏实实地在这儿做点事情,也算是为新中国的建设尽点儿绵薄之力了。因为他的热心肠,村里还给他封了个党支部副书记的头衔。
1959年,建国十周年国庆庆典前夕,毛主席对这次庆典非常重视,亲自要来了出席宾客的名单过目。结果看了一遍后他紧锁眉头,问身边的工作人员:“这上面为什么没有顾贵山?啊,就是那个红十五军的团长”。
这把工作人员给问住了,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毛主席又接着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啊?这次国庆庆典,务必要邀请到他参加。毛主席钦点,工作人员丝毫不敢怠慢。他想着既然是曾经的团长,还让毛主席印象这么深,肯定是哪个地方的大人物。
但是,他联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个叫做顾贵山的团长。没办法,他只好从头查起,从军委那里找到了顾贵山的档案,发现此人被调到农业部了。工作人员致电农业部,被告知顾贵山已经调任商业部,他又给商业部打电话。这次,他终于找到了顾贵山的下落,只不过他早已提出离职申请,对方只知道他目前的林县。
于是,北京的同志专程去往林县找人。在河南省政府的陪同下才在林县用大喇叭的方式把顾贵山”挖“了出来。不过,面对上面来的同志,一开始顾贵山还想隐瞒,他对工作人员说:“我只是以前在部队里的一个马夫,给团长喂过马。巧了,我也叫顾贵山,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
工作人员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找了一圈所有的信息都对上了,他们相信眼前这个朴实的老汉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他们对他说:“老同志,你可不敢骗我们啊,这次是毛主席要找你嘞!”
听到毛主席,顾贵山一下子热泪盈眶,他没想到不多的几次碰面,毛主席居然还记得他。当然,话说到这份儿上,顾贵山没再往下瞒,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北京。
在天安门广场上,顾贵山迈着有些老态但依然铿锵的步伐走向毛主席,二人紧紧握手,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毛主席非常关心他现在的状况,详细地向他询问。末了,毛主席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早退休,而不接受组织上的邀请?
顾贵山还是那句话:“我身体不好,怕辜负组织的信任。而且,总得给年轻人多留些机会嘛!”之后,顾贵山也还是回到了那个小山村,任劳任怨地做着自己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直到平静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早就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了祖国,战场上出生入死从不惧怕,后来他又选择去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农民,坚决不给国家添负担。因为他始终记得,报效国家是他的信仰,建设祖国是他的使命,他个人的利益和这些比起来,微不足道。而他的一生,也真正做到了为此奋斗到底,奋斗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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